
昭昭天命与西进扩张
"昭昭天命"(Manifest Destiny)一词由记者兼民主党活动家约翰·L·奥沙利文(John L. O'Sullivan)在1845年7月发表于《美国杂志与民主评论》的一篇社论中首次提出。在那篇文章中,奥沙利文主张,"遍布上天所分配之大陆,以供我们逐年倍增的千百万人口自由发展,乃是我们昭昭天命的实现。"同年12月,他再次使用这一说法来谈论与英国的俄勒冈边界争端,为美国对整个俄勒冈领地的主张辩护。奥沙利文的表述概括了数十年来在美国政治与大众文化中流传的一整套信念,为之赋予了一个令人难忘且在政治上极具力量的标签。昭昭天命学说建立在三项相互关联的主张之上:美国的扩张得到神圣的认可,因而不可避免;美国肩负着在整个大陆传播民主制度与共和政体的独特使命;以及盎格鲁-撒克逊裔美国人在种族和文化上优于居住在其欲获取土地之上的原住民族、墨西哥人及其他群体。
昭昭天命的宗教维度汲取自一个悠久的清教徒思想传统,该传统将美洲认定为与上帝订有特殊圣约的神选之国。从1630年约翰·温思罗普(John Winthrop)的"山巅之城"布道,到革命时代的天意言辞,美国新教文化一直培育着这样一种信念:美国享有与神圣天意的特殊关系。这一传统在十九世纪早期的福音派新教复兴运动中得到强化,尤其是在1810年代、1820年代和1830年代席卷美国社会的第二次大觉醒运动,它催生出一种千禧年式的期待,即上帝正通过美国历史积极运作。在这一宗教框架中,美国横跨大陆的扩张不仅仅是一桩政治事件,而是一项神圣工程:实现上帝救赎这片大陆的计划。西行传教以感化原住民族的传教士、在荒野中植入基督教机构的定居者,以及将新领土的获取诠释为自由与文明之传播的政治家,全都以各自不同的方式参与着他们所理解的天意戏剧。
到了1830年代和1840年代,这种天意民族主义已与一种汲取盎格鲁-撒克逊优越论伪科学理论的种族意识形态相融合。有影响力的作家和政治家主张,盎格鲁-撒克逊血统的民族拥有自治、勤勉和开创文明的独特能力,他们向所谓"空旷"或"未开化"领土的扩张不仅不可避免,而且有益。这种种族意识形态为剥夺美洲原住民的土地提供了有力辩解——原住民被描述为无法像欧洲定居者那样"改良"土地;也为征服墨西哥领土提供了辩解——其混血人口被认定不适于民主自治。盎格鲁-撒克逊种族优越论不仅由粗鄙的论战者阐述,也由受人尊敬的学者和公共知识分子所表述,后者为之披上了科学体面的外衣。诸如约西亚·诺特(Josiah Nott)与乔治·格利登(George Gliddon)的《人类的类型》(1854年)等著作汇集民族学和考古学资料,用以服务于一种将盎格鲁-撒克逊人置于人类发展顶峰的等级化种族分类体系。
昭昭天命的政治维度与杰克逊时代的民主党密切相关,尽管扩张主义情绪跨越了党派界限。安德鲁·杰克逊总统主张将美洲原住民从美国东南部迁离,将剥夺他们土地之举诠释为推进美国文明之必需。他的继任者詹姆斯·K·波尔克或许是美国历史上最具侵略性扩张倾向的总统,他策划了对得克萨斯的兼并,谈判达成《俄勒冈条约》,并挑起了与墨西哥的战争,最终将整个西南部并入美国。包括亨利·克莱和亚伯拉罕·林肯在内的辉格党政治家对侵略性的领土扩张持更多怀疑态度,尤其是当扩张有可能加剧奴隶制问题之时,但即便是许多辉格党人也接受了美国文明注定向西传播这一基本前提。
昭昭天命的经济维度同样重要。到1830年代和1840年代,人口增长、南方较老州份的土壤枯竭,以及通过探险者报告和宣传读物而日益易得的西部土地信息,共同形成了推动西迁的强大压力。老西北地区的农民在艾奥瓦、威斯康星及更远的领地寻求新鲜土壤。南方种植园主在得克萨斯和墨西哥湾沿岸寻找新的棉花用地,其驱动力来自英国纺织厂对美国棉花永无止境的需求。东北部的商人和商业利益集团梦想着通往太平洋港口的通道,以开启与亚洲的丰厚贸易。一个由商业、通信和共同制度连结而成的大陆共和国愿景,赋予昭昭天命以经济内涵,补充了其意识形态与种族维度。报纸编辑、小说家、画家和流行歌曲作者通过讴歌西部风景、理想化拓荒经历、并将征服大陆描绘为辉煌民族成就的文化生产,强化了这些主题。乔治·卡特林(George Catlin)描绘平原印第安人生活的戏剧性画作、阿尔伯特·比尔施塔特(Albert Bierstadt)光彩夺目的落基山脉风景画,以及伊曼纽尔·洛伊茨(Emanuel Leutze)的宏伟画作《帝国的进程向西行进》,都促成了一种视觉文化,使昭昭天命看起来不仅不可避免,而且在美学上宏伟壮丽。
然而,昭昭天命的意识形态并非被一致接受。从一开始,美国社会内部就有声音从道德、宪法和实际的角度挑战这种扩张主义意识形态。包括诗人约翰·格林利夫·惠蒂埃(John Greenleaf Whittier)和废奴主义者威廉·劳埃德·加里森(William Lloyd Garrison)在内的北方反奴隶制活动家,抨击扩张是奴隶主为延伸人身奴役制度而策划的阴谋。包括拉尔夫·沃尔多·爱默生和亨利·大卫·梭罗在内的超验主义作家提出了更深层的哲学异议,质疑一个剥夺数百万被奴役者自由的国家是否能够令人信服地宣称自己在传播自由。梭罗的文章《对公民政府的抵抗》(1849年)写于他因拒绝缴纳支持美墨战争的税款而入狱之后,阐述了一种对不义政府权威进行道德抵抗的哲学,影响了从圣雄甘地到小马丁·路德·金的数代社会改革者。墨西哥裔美国人的声音在当时的全国政治话语中基本上没有代表,但他们产生了丰富的抵抗文学和社区组织传统,近几十年来学者们日益将其发掘出来。这一异议传统的存在十分重要:昭昭天命从来不是美国关于扩张的全部思想,而只是在一场关于身份、权力和道德责任的、充满争议的全国辩论中占据主导地位的立场。
新教传教士是美国向密西西比河以西扩张的最重要早期推动者之一,他们在原住民族中建立的传教站同时充当宗教皈依中心和美国文化与政治影响力的前哨。美国海外传教委员会资助了前往太平洋西北地区、夏威夷和切罗基族等地的远征。传教士关于原住民生活和西部风景的报告通过教会报刊和巡回演讲抵达广大受众,有助于塑造美国公众对西部及其人民的看法。切罗基族中的传教活动产生了内战前美国文学中对美洲原住民文化最富同情心的描绘以及对原住民权利最热忱的辩护。然而从另一个角度看,传教活动也是与扩张相关的最阴险的文化帝国主义形式之一:传教士的目标是用欧裔美国人的基督教及其伴随的价值观取代原住民的文化、宗教和社会组织。
路易斯安那购地与刘易斯和克拉克远征
美国大陆扩张的基础奠定于1803年的路易斯安那购地,这是世界历史上影响最深远的不动产交易之一。当时,路易斯安那领地——一片从密西西比河向西延伸至落基山脉、从墨西哥湾向北延伸至加拿大边界的广袤土地——名义上处于法国控制之下。拿破仑·波拿巴通过秘密的《圣伊尔德丰索条约》(1800年)从西班牙手中取得这片土地,志在西半球建立一个以产糖殖民地圣多明各(今海地)为中心的法兰西帝国。由杜桑·卢维杜尔和让-雅克·德萨林领导的毁灭性海地革命导致这一雄心破灭,加之与英国再度开战的威胁,促使拿破仑放弃了他的美洲帝国计划。面对财政压力和战略需要,他提出将整个路易斯安那领地出售给美国。
托马斯·杰斐逊总统是一位坚定的农本主义共和派,他相信美国民主的健康有赖于一个由独立农民构成的广阔农业社会,他立即认识到这一机会的巨大意义。杰斐逊长期觊觎对新奥尔良的控制权,整个密西西比河谷的美国农产品都必须经由该港口才能抵达欧洲市场。他同时也是一位宪法严格解释论者,私下里担忧宪法并未明确授权联邦政府获取新领土。面对他视为独一无二的国家机遇,他搁置了自己的宪法顾虑。他派驻巴黎的使节罗伯特·利文斯顿和詹姆斯·门罗获授权最多可花费一千万美元购买新奥尔良城和佛罗里达地区,但当对方提出以约一千五百万美元出售整个路易斯安那领地时,他们大为震惊。他们于1803年4月30日签署条约,参议院于1803年10月20日批准。大笔一挥之间,美国的领土面积便扩大了一倍,以每英亩约三美分的代价获得了约828,000平方英里的土地。这次购地向美国人的定居开放了整个大陆腹地,为十九世纪伟大的西进扩张奠定了基础。
杰斐逊迅速着手勘探和评估这片新获得的领土。1803年1月,甚至在购地最终敲定之前,他就已请求国会授权并资助一次远征,以勘探密苏里河、翻越落基山脉并抵达太平洋。这便成为著名的发现军团,由杰斐逊的私人秘书、经验丰富的军官梅里韦瑟·刘易斯,以及久经沙场的边疆军人、独立战争英雄乔治·罗杰斯·克拉克之弟威廉·克拉克共同率领。杰斐逊给刘易斯的训令极为全面:他要确定横贯大陆最直接、最可行的水路通道,记录所经地区的地理、气候、土壤、植物群和动物群,观察所遇原住民族的人数和军事实力,并与他们建立商业关系。
刘易斯与克拉克远征队于1804年5月从密苏里河与密西西比河交汇处附近的杜布瓦营地出发。在接下来的两年半中,远征队穿越了没有任何一支欧裔美国人队伍曾经走过的地形,行进近八千英里,横穿大平原,沿密苏里河上溯穿过今北达科他州的崎岖地带,经比特鲁特山脉翻越大陆分水岭,再沿哥伦比亚河而下抵达太平洋,他们于1805年11月到达。他们在海岸附近的克拉特索普堡过冬,于1806年9月返回圣路易斯,令早已认定他们已经丧生的公众大为惊讶。远征队最重要的原住民向导兼翻译是萨卡加维亚,一位在今北达科他州加入远征队的年轻肖肖尼族女性。她对西部地理的了解、与肖肖尼族及其他西部部落沟通的能力,以及为翻越山脉获取马匹的本领,使她不可或缺。远征队还包括约克,一位被奴役的非裔美国人,他是威廉·克拉克的私人仆从;约克证明自己是远征队中有效的一员,但在远征归来后既未获得任何认可,也未获得自由。
刘易斯与克拉克远征队对西部的地理、植物群和动物群作了详细观察,采集了大量植物学和动物学标本,并绘制了数十年间仍是大陆腹地最精确描绘的地图。他们的日志经编辑后于1814年出版,激发了美国人对西部广袤多样景观的想象,并促进了后几代毛皮商人、传教士和定居者沿着他们的足迹前行。这次远征还确立了美国对哥伦比亚河流域的勘探主张,日后成为美国对俄勒冈地区外交主张的支撑。路易斯安那购地时代更广泛的意义超出了即时的领土获取:杰斐逊的"自由帝国"愿景激励了内战前数十年的扩张主义意识形态,尽管其内在矛盾——尤其是民主与奴隶制的同时扩张——日益显露。
刘易斯与克拉克报告所催化的毛皮贸易活动,在1810年代、1820年代和1830年代将山人(mountain men)带入了密西西比河以西地区,美国和英国的公司在此争夺海狸皮和野牛皮贸易的控制权。吉姆·布里杰、杰迪迪亚·史密斯、基特·卡森和约翰·科尔特等人勘探了落基山脉和大盆地,积累了关于西部的地理知识,这对后来的军队、测量员和定居者具有不可估量的价值。年度集市(Rendezvous)——1825年至1840年间在落基山脉高地山谷举行的山人与原住民商人的夏季聚会——代表了跨文化经济互动的短暂时刻,此后1840年代初海狸贸易的崩溃结束了山人时代,并将其参与者转向为定居者引路、为军队侦察和边疆商业的新经济。
伴随并强化昭昭天命的文化生产值得特别关注,因为它们以某种方式塑造了大众想象,使扩张看起来不仅可取,而且在美学上不可避免。被称为哈德逊河画派的风景画流派,自1820年代至1870年代在托马斯·科尔、阿舍·B·杜兰德、弗雷德里克·丘奇和阿尔伯特·比尔施塔特等画家手中繁荣发展,形成了一套将美国风景同时描绘为崇高且可驯化的视觉语汇。科尔的《帝国的进程》系列(1833-1836年)描绘了一个文明从原始荒野经由田园定居到城市帝国最终走向废墟的兴衰历程,既提供了关于不受约束的文明之危险的警世寓言,同时也颂扬了人类文化改造野性自然的力量。比尔施塔特在1858年和1863年西部旅行之后创作的落基山脉和约塞米蒂谷的巨幅画作,描绘了令人屏息的壮丽景观,似乎既邀人敬畏又引人征服,向习惯了大西洋沿岸各州较为平和景色的东部观众传达出这样一种感受:西部是一座等待美国人居住的神圣设计的舞台。
通俗文学强化了这些视觉意象。在1860年代成为重大商业出版现象的廉价小说,将包括"死木迪克"、布法罗·比尔以及各种虚构的侦察兵和山人在内的边疆人物颂扬为典型的美国英雄,他们的技艺、勇气以及对自然环境和原住民环境的驾驭,体现了盎格鲁-撒克逊男子气概的美德。报纸对西部勘探、印第安战争和定居活动的报道,强化了文明推进、荒野退却的叙事。威廉·F·"布法罗·比尔"·科迪自1883年起组织的西部秀,将边疆神话带给数百万美国人和欧洲观众,呈现了征服西部的戏剧化版本,其中白人拓荒者战胜了野蛮的自然和敌对的印第安人,而被雇佣的原住民参与者则扮演他们自己被征服的族人。这些演出在美国和欧洲广泛巡演,曾于1887年出现在维多利亚女王的金禧庆典上,它们塑造了数代人对西部的通俗理解。沃尔特·惠特曼在《草叶集》(1855年首次出版,后续版本大幅修订)中以诗歌颂扬美国的民主与开阔,为那个时代的大陆民族主义提供了文学表达,吟唱"美国之路"和广袤西部风景的民主可能性,尽管他对扩张的颂扬比主导性昭昭天命意识形态的种族排他性更加民主和多声部。
1812年战争与美国民族主义
1812年战争在塑造日后驱动昭昭天命的民族主义和扩张野心方面发挥了关键作用。这场冲突源于美国与英国之间长期存在的积怨,包括英国强征美国水手进入皇家海军、英国在拿破仑战争期间通过"枢密院令"干预美国贸易、英国支持美洲原住民抵抗美国在西北领地的扩张,以及美国意图兼并加拿大并彻底清除英国在北美影响力的野心。国会中的主战派,特别是肯塔基州的亨利·克莱和南卡罗来纳州的约翰·C·卡尔霍恩,力促宣战;詹姆斯·麦迪逊总统提出宣战请求,国会于1812年6月18日以当时美国历史上最微弱的票差予以批准。
战争本身大体上没有分出胜负,尽管它产生了美国军事与政治史上一些最令人难忘的插曲。1812年和1813年美国试图入侵加拿大的行动遭遇惨败,反映出美军准备不足与指挥分散。1814年8月,英军攻占并焚毁了华盛顿特区,包括白宫、国会大厦和国会图书馆,这一耻辱震惊了美国人,并一度威胁到麦迪逊政府的政治生存。总统夫人多莉·麦迪逊因在英军抵达前抢救出吉尔伯特·斯图尔特所绘乔治·华盛顿肖像而成为民族女英雄。然而,这场战争也造就了真正的美国军事胜利。1813年9月10日,奥利弗·哈泽德·佩里准将在伊利湖赢得决定性的海战胜利,摧毁了英国分舰队。佩里著名的战报——"我们遭遇了敌人,他们已属于我们"——成为美国军事史上最负盛名的句子之一。随后,威廉·亨利·哈里森将军于1813年10月在泰晤士河战役中击败英军及其原住民盟友,击毙了伟大的肖尼族领袖特库姆塞,后者的多部落联盟曾试图在西北部建立一道阻挡美国扩张的永久屏障。
最辉煌的美国胜利出现在1815年1月8日的新奥尔良战役中,安德鲁·杰克逊将军率领一支由田纳西民兵、自由黑人士兵、乔克托族战士、克里奥尔炮手和让·拉菲特的私掠者组成的混合部队,对一支由8,000名老兵组成的英国精锐军队取得了压倒性胜利。杰克逊的部队躲在胸墙之后,击毙击伤约2,000名英军士兵,而自身伤亡不足100人。这场战役发生在1814年12月24日《根特条约》已经签署、战争已经结束之后,但它使杰克逊成为近乎神话般的民族英雄。《根特条约》恢复了战前边界,没有解决任何引发冲突的问题,但其更广泛的后果意义重大。特库姆塞联盟的失败粉碎了西北部针对美国扩张的最严重的有组织原住民抵抗。这场战争还深刻地强化了美国民族主义,催生了詹姆斯·门罗总统治下"和睦时代"所特有的民族自豪感激增,这种民族主义对此后数十年的扩张主义意识形态至关重要。美国与世界头号军事强国战成平手的感觉,加上杰克逊在新奥尔良获胜的情感冲击,造就了对美国制度和美国武力的信心,在随后的数十年间成为扩张的强大引擎。
门罗主义与半球野心
1812年战争之后的时期,整个拉丁美洲动荡不安、革命迭起,从墨西哥到阿根廷的西班牙殖民地纷纷起义并宣布独立。虽然美国人普遍同情这些独立运动,视其为共和式自决的表现,但他们担心欧洲保守势力组成的神圣同盟可能干预以恢复西班牙的殖民统治。英国外交大臣乔治·坎宁于1823年提议英美两国发表联合声明,警告不得进行此类干预,但国务卿约翰·昆西·亚当斯说服门罗总统改为发表一份美国单方面的声明。亚当斯辩称,直接阐明美国原则比"作为一艘小艇尾随英国战舰之后"更为体面。
其结果便是门罗主义,在门罗1823年12月2日致国会的年度咨文中得到阐述。该主义宣布,西半球不再向欧洲的进一步殖民开放;美国将把欧洲任何将其政治体系扩展至美洲的企图视为对美国和平与安全的威胁;作为回报,美国不会干涉欧洲国家的内部事务,也不干涉欧洲在美洲现有的殖民地。门罗主义在宣布之时在很大程度上无法强制执行——实际上是英国的制海权阻止了欧洲对拉丁美洲的干预——但它确立了美国在西半球的霸权原则,这一原则将塑造美国外交政策一个多世纪。该主义表达了昭昭天命时代核心的扩张主义民族主义意识形态:断言西半球是一个独特的政治领域,美国在其中拥有特殊且优越的角色。
1819年的《亚当斯-奥尼斯条约》是这一时期美国领土整合的又一重要步骤。该条约由国务卿约翰·昆西·亚当斯与西班牙公使路易斯·德·奥尼斯谈判达成,解决了美国与西属佛罗里达之间长期存在的边界争端。西班牙将东佛罗里达割让给美国,并放弃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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