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越南战争与社会动荡 1964—1975年
要理解美国在越南的经历,必须从比1960年代早一个多世纪的时间开始,也就是从法国征服东南亚开始。十九世纪后半叶,法国逐步夺取了后来成为越南、老挝和柬埔寨的那些领土的控制权,到1887年完成了对其称之为"法属印度支那"的征服。法国人以人们熟悉的"文明使命"话语为自己的存在辩护,将殖民主义描绘成一项仁慈的事业,声称它将为一个据称落后的民族带来基督教、西方教育和现代治理。而在实践中,法国殖民主义是一项榨取性的事业,它在橡胶种植园和稻田里剥削越南劳工,强加沉重的赋税,并有系统地将越南人排除在自己国家的权力职位之外。殖民体制为法国投资者带来了巨额财富,却使绝大多数越南人陷入贫困和屈从。
在整个殖民时期,越南人对法国统治的抵抗采取了多种形式,但直到阮生恭——以其革命化名胡志明(意为"启迪之人")更为人所知——的出现,抵抗才获得了统一的革命领导。胡志明1890年出生于越南中部义安省,青年时代曾周游世界——在伦敦当过厨房帮工,在巴黎做过照片修版师,最终成为法国共产党的积极成员。1923年他出席了在莫斯科举行的共产国际成立大会,并在中国和苏联度过了多年从事训练和组织工作的岁月。1941年,胡志明返回越南,创建了越盟,即越南独立同盟会,这是一个将马克思主义意识形态与越南爱国主义相融合的广泛民族主义联盟。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日本占领法属印度支那时,越盟一方面抵抗日本占领,一方面也为战争结束后挑战法国殖民统治做好了准备。1945年8月日本投降时,胡志明迅速行动,领导了一场席卷越南的基本和平的革命。1945年9月2日——正是日本正式投降的同一天——胡志明站在河内巴亭广场上,面对五十万民众宣告越南民主共和国成立,他的宣言开篇直接借用了美国《独立宣言》的文字:"人人生而平等,造物主赋予他们若干不可剥夺的权利,其中包括生命权、自由权和追求幸福的权利。"
这一时刻是短暂的。1945年7月在波茨坦会晤的盟国已经商定,中国国民党军队将接受北纬16度线以北日军的投降,而英国军队则在以南地区接受投降。英军抵达西贡后,立即重新武装了被日军解除武装的法国殖民军队,协助恢复了法国的权威。法国拒绝承认越南民主共和国,反而谋求重建其殖民控制。1946年末,法军对河内和海防发动袭击,杀害了数千名越南平民,第一次印度支那战争由此爆发。胡志明和越盟退入丛林和山区,在那里对法军发动了持久的游击战。这场战争持续了近八年,最终夺去了九万多名法国人及法国盟军的生命,还有数十万越盟战士和无数越南平民的生命。
决定性的时刻出现在奠边府,这是越南西北部靠近老挝边境的一个偏远山谷。1953年末,法国指挥官在此建立了一个大型设防驻地,自信越盟无法对补给充足的法军阵地发动持续攻势。他们错得一塌糊涂。越盟将领武元甲集结了一支五万人的军队,并以非凡的后勤壮举,将重炮一件一件地穿过几乎无法通行的丛林运到了环绕法军驻地的山丘上。围攻于1954年3月开始,经过57天的激战,奠边府的法军驻地于1954年5月7日陷落,这是二十世纪独立运动对殖民大国最具决定性的军事胜利。到这个时候,美国已经资助了法国战争开支的约百分之八十,它从冷战的视角把这场冲突看作一场对抗共产主义扩张的斗争。奠边府的陷落使法国不可能继续抵抗,并迫使各方在日内瓦进行谈判。
1954年7月的《日内瓦协议》结束了第一次印度支那战争,却埋下了第二次战争的种子。协议以北纬17度线暂时分割越南,北方是胡志明的越南民主共和国,南方则在前皇帝保大领导下建立越南国,并约定1956年举行全国选举以实现国家统一。协议还规定了为期三百天的期限,在此期间越南人可以在南北之间自由迁移。约一百万北越天主教徒和其他惧怕共产党统治的人南迁,而约十万名越盟战士北上。艾森豪威尔政府拒绝在协议上签字,但声明不会动用武力阻挠协议,同时私下里决心阻止共产党接管南越。
艾森豪威尔总统对南越的方针完全由"多米诺骨牌理论"所塑造,这一战略学说——由艾森豪威尔本人在1954年的一次记者会上阐述——认为如果一个地区中的一个国家落入共产主义之手,其邻国将像一排多米诺骨牌那样相继倒下。在这一框架中,南越不仅仅是一个具有战略或经济价值的小国;它是美国在对抗苏联和中国共产主义的全球斗争中决心的试金石。艾森豪威尔把支持投向了吴廷琰,这位天主教徒越南官僚在此前十年的大部分时间里居住在美国,美国决策者认为他是一位可行的反共领袖。在美国的支持和中央情报局的协助下,吴廷琰击败了竞争派系,于1955年10月操纵了一场罢黜保大的公民投票,并自封为越南共和国总统。当《日内瓦协议》所要求的1956年全国选举到期时,吴廷琰——在美国的默许下——干脆拒绝举行。吴廷琰和艾森豪威尔都认识到,鉴于胡志明作为越南独立领袖的地位,他会在任何自由选举中以可观的优势获胜。取消选举摧毁了北纬17度线边界所拥有的一切合法性,并为武装冲突的重新爆发埋下了伏笔。
事实证明,吴廷琰政府专制、任人唯亲,极不得人心。他把家族成员安插到关键政府职位上,包括掌管秘密警察的冷酷兄弟吴廷瑈,以及因发表挑衅性公开言论而出名的招摇弟媳瑈夫人。吴廷琰的天主教政府歧视占多数的佛教徒,而他的"战略村"计划——强行将农村越南人迁移到设防的聚居区,以便把他们与共产党影响隔离开来——使数百万农民背井离乡,离开祖辈的村庄,激起了巨大的怨恨。到1960年,南方的共产党叛乱分子在河内的支持和组织下成立了民族解放阵线(NLF),南越政府轻蔑地称之为"越共"(越南共产党人)。民族解放阵线对吴廷琰政府发动了日益有效的游击战。艾森豪威尔决心阻止南越垮台,派出了第一批美国军事顾问——最初是军事援助顾问团的数百人——来训练越南共和国军(南越军)。到1961年1月艾森豪威尔卸任时,南越已有约900名美国军事顾问。
肯尼迪的升级
约翰·F·肯尼迪接手的是越南不断恶化的局势,他以其特有的怀疑与扩张相结合的方式作出回应,使其最终意图永远变得模糊不清。肯尼迪深受"反叛乱"学说的影响——这一理念认为,共产党支持的游击叛乱需要经过专门训练的部队,能够在地方层面与敌人匹敌并击败敌人,而不是通过常规军事行动。他建立了作为精英反叛乱部队的绿色贝雷帽,并增加了他们在越南的存在,这是"灵活反应"这一更广泛战略的一部分,该战略寻求为美国提供介于无所作为和发动核战争这两个极端选择之间的军事选项。肯尼迪将美国军事顾问的人数从其任期之初的约900人增加到1963年11月的约16000人,并且授权顾问们与南越军队一起参加作战行动,而不是把他们限制在训练角色上。
肯尼迪及其政府面对一个将困扰此后每一届政府的根本问题:吴廷琰政府根本无法赢得南越农民的忠诚,而农民在任何反叛乱斗争中都是决定性的群体。麦克纳马拉和其他官员起初吹捧为将民众与共产党叛乱分子隔离开来的有希望模式的"战略村"计划,在实践中被证明极具反效果,它为民族解放阵线制造新兵的速度至少与隔离他们的速度一样快。腐败渗透了南越军的军官团。吴廷琰拒绝推行土地改革和政治自由化,而美国顾问一再敦促这些措施是建立民众支持所必需的。来自前线美国军事顾问的报告与送交华盛顿的乐观简报日益分歧,形成了后来定义整个越南战争的"信任鸿沟"的早期版本。
政治危机在1963年夏天达到顶点,当时吴廷琰政府对该国占多数的佛教徒发动了残酷镇压。佛教僧尼已经抗议宗教歧视数月之久,1963年6月11日,七十三岁的僧人释广德在西贡一个繁忙的十字路口坐下,摆出莲花坐姿,让同修僧人将汽油浇在自己身上,随后划着了火柴。美联社记者马尔科姆·布朗拍下的他自焚的照片震惊了世界。吴廷琰的弟媳瑈夫人非但没有促成政策的重新考量,反而冷酷地将这一事件贬称为一场"烧烤",还提出愿为未来的"烧烤"提供汽油和火柴。8月,吴廷琰的弟弟吴廷瑈下令突袭全国各地的佛寺,逮捕了数百名僧尼。佛教危机使肯尼迪及其国家安全团队确信吴廷琰已成为累赘,美国官员向南越将领暗示美国不会反对政权更迭。将领们于1963年11月1日发动政变。吴廷琰和他的弟弟吴廷瑈于次日被捕并遭杀害——这是肯尼迪未曾预料的发展,据说令他深感震惊。三周之后,1963年11月22日,肯尼迪本人在得克萨斯州达拉斯遇刺身亡,使他对越南的意图成为未解之谜。一些历史学家根据肯尼迪私下的言论以及要求在1963年底前撤回1000名顾问的第263号国家安全行动备忘录,认为肯尼迪打算在1964年大选后从越南脱身。另一些人则主张,肯尼迪会像林登·约翰逊那样升级战争,理由是同样的多米诺理论逻辑和政治制约。历史记录无法支持任何确定的结论,而肯尼迪会怎么做这一问题,依然是美国历史上最令人遐想的反事实假设之一。
东京湾事件与约翰逊治下的战争升级
林登·贝恩斯·约翰逊在肯尼迪遇刺后随即就任总统,他带着一整套政治算计、冷战信念和个人焦虑面对越南问题,这些因素将塑造美国历史上影响最深远的一系列决策之一。约翰逊在得克萨斯州丘陵地带的贫困中长大,毕生致力于国内政治,在那里他的立法才华无人能及。他继承了肯尼迪的外交政策班子——国防部的罗伯特·麦克纳马拉、国务院的迪安·腊斯克、国家安全顾问麦乔治·邦迪——他极不情愿质疑他们在军事问题上的专业判断。更根本的是,约翰逊担心"丢掉"越南会摧毁他的政治地位,并把共和党人在1949年中国落入毛泽东之手后所挥舞的同一件武器交到他们手中。他记得朝鲜战争和麦卡锡主义对民主党造成的后果,他决心避免被贴上对共产主义软弱的标签。他还怀有宏大的国内抱负——他称之为"伟大社会"的全面社会立法纲领——并且担心在越南遭受屈辱的失败会削弱他实现这些国内目标的政治资本。
使约翰逊获得他所寻求的国会授权的危机,发生在1964年8月初的东京湾。8月2日,北越鱼雷艇在东京湾袭击了美国驱逐舰"马多克斯"号,使该舰受损,这是一次真实的——尽管规模不大的——军事交火。"马多克斯"号当时正在南越针对北越沿海设施进行秘密突袭的附近海域活动(这些突袭得到美国的支持),而美国官员没有公开披露这一背景。两天后,即8月4日夜间,"马多克斯"号和另一艘驱逐舰"特纳·乔伊"号报告遭到鱼雷攻击。当晚约翰逊通过全国电视宣布对北越实施报复性空袭,将这一事件描述为北越在国际水域对美国军队实施侵略的确凿证据。随后的调查——包括2005年解密的一份国家安全局研究报告——已经确认,8月4日的"袭击"几乎可以肯定从未发生过。雷达接触和声纳读数很可能是操作人员紧张、大气条件不佳以及夜间黑暗混乱中人为失误的结果。国防部长罗伯特·麦克纳马拉本人后来承认,第二次袭击非常可疑。
1964年8月7日,国会以近乎全票通过了《东京湾决议》——众议院416票对0票,参议院88票对2票,只有俄勒冈州参议员韦恩·莫尔斯和阿拉斯加州参议员欧内斯特·格鲁宁投了反对票。该决议授权总统在东南亚"采取一切必要措施击退对美国军队的任何武装攻击并防止进一步的侵略"。它对军事力量的使用没有设定任何地理限制,对总统权力也没有设定任何时间限制。约翰逊及其后的历届政府会把《东京湾决议》视同宣战的等效物,用它来为不断扩大的军事投入辩护,而从未再回到国会寻求明确授权。用莫尔斯参议员带有预言性的警告来说,它成了总统发动战争的一张"空白支票"——也是美国历史上对国会权力最具重大影响的滥用之一。
约翰逊以压倒性优势赢得了1964年总统选举,其竞选承诺之一是他不会派美国小伙子去打一场本该由亚洲小伙子打的战争。然而就职数月之内,他所做的恰恰是这件事。战争升级的借口出现在1965年2月,当时越共部队袭击了波来古的一个美军基地,打死八名美国人,打伤一百多人。约翰逊下令实施报复性空袭,而当更多袭击接踵而至时,他于1965年2月13日批准了"滚雷行动"——一场针对北越的持续空中轰炸战役,最初被描述为向河内施压的临时措施,但最终持续了三年多。"滚雷行动"投向北越的炸弹数量超过了整个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投向德国的总量,但它未能摧毁北越的士气,也未能显著打断沿胡志明小道向南方输送的补给和兵员。
地面战争的升级几乎紧随其后。1965年3月8日,两个营的美国海军陆战队员——约3500人——在岘港涉水登陆,成为越南的首批美国作战部队。南越姑娘们迎接他们,把花环套在他们脖子上,这一欢快而不协调的场景掩盖了此次登陆所代表的巨大投入。美军驻越南司令威廉·威斯特摩兰将军一再要求增兵,声称每一批新的兵力注入对于防止南越崩溃都是必需的。约翰逊一向惧怕"丢掉"越南或像在朝鲜那样引发与中国更大范围冲突的政治后果,因此批准了每一项请求。美军兵力稳步攀升:1965年年中达到7.5万人,年底达到12.5万人,1966年底达到38.5万人,到1968年已接近50万人。美国跌跌撞撞地陷入了一场亚洲的大规模地面战争——这恰恰是艾森豪威尔的军方首脑马修·李奇微将军在1954年警告要避免的局面,也是一切战略直觉都表明不可能获胜的局面。
美国在越南的军事战略
美国对越南战争的军事方针由"消耗"学说所塑造,其理念是:通过对北越和越共部队造成足够惨重的伤亡,美国可以摧毁敌人继续作战的意志。1964年至1968年指挥美军驻越部队的威廉·威斯特摩兰将军正是这一方针的化身。作为一名获得勋章的二战和朝鲜战争老兵,他有着无可挑剔的军人风范和对美国技术优势不可动摇的信心,威斯特摩兰设计了一套以"搜索与摧毁"行动为核心的战略——在越南乡村进行大规模扫荡,旨在发现、牵制并摧毁敌方主力部队。这一战略中的关键指标是"杀敌数",即各部队须向上级指挥系统报告的每日敌方死亡人数统计。威斯特摩兰的理论本质上是数学性的:如果美军击毙敌方士兵的速度快于敌方补充兵员的速度,最终将达到"交叉点",此时敌方的损失将超过其招募替补的能力,战争就将取得胜利。
搜索与摧毁战略带来了深远而毁灭性的后果,无论在军事上还是道义上。美军部队拥有巨大的火力优势——火炮、空中支援、直升机机动性以及精密的电子监视系统——而且他们毫不吝惜地加以使用。在被认定处于共产党控制之下的区域设立了"自由射击区",在这些区域内任何移动的东西都可以开枪射击。对敌方阵地使用凝固汽油弹、白磷弹和集束弹药经常造成平民伤亡,而在民众之中进行的游击战中,战斗人员与平民之间的区分往往不可能维持。落叶剂,主要是橙剂,被喷洒在数百万英亩的越南丛林和农田上,以摧毁游击队用来隐蔽的森林植被并剥夺敌方的粮食作物。到战争结束时,美国在越南、老挝和柬埔寨合计投下了约700万吨炸弹——是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各方投弹总吨位的两倍多——把广大地区变成了弹坑遍布的月球表面,并把数百万难民驱赶进城市。
杀敌数统计制度几乎从一开始就被腐蚀了。要求部队指挥官展示进展的压力造成了敌方伤亡数字的系统性虚报。士兵们报告说,死亡的平民经常被算作敌方战斗人员——其逻辑是,在自由射击区里,任何死者都被假定为敌人。老兵后来作证说,来自上级要求拿出亮眼杀敌数的压力导致了暴行,士兵们为了提升本部队的统计数字而杀害平民。这一制度还未能考虑这场战争的根本不对称性:北越能够补充其损失,而美国在政治上无法承受同等的损失。正如国防部长麦克纳马拉后来在其1995年回忆录《回顾》中所痛苦反思的那样,美国领导层从未提出过这场战争在任何有意义的层面上是否可能取胜这一根本问题。军方衡量的是投入——投入的兵力、投下的炸弹、花掉的美元——却忽略了政治结果这一关键问题。南越军尽管经过多年的美国训练并获得了大量美国装备,仍然是一支因领导无能、腐败以及许多士兵对西贡政府并无强烈意识形态认同、不值得为之战斗乃至牺牲这一现实而削弱了战斗力的军队。
杀敌数制度的后果不止于个别部队的腐化,还扭曲了最高层的战略决策。威斯特摩兰将军呈交华盛顿的月度报告——受到与前线虚报杀敌数相同的压力的影响——描绘出一幅并非植根于战争现实的进展图景。敌方承受损失并继续作战的能力一贯被低估,而南越军在政治和军事上的弱点则一贯被淡化。与此同时,参谋长联席会议对那些阻止他们以其认为必要的力度推进战争的限制感到不满——这些限制包括禁止入侵北越本土、禁止在海防港(苏联船只在此卸运补给)布雷,以及禁止打击河内附近某些可能招致中国像在朝鲜那样直接卷入冲突的目标。这些限制反映了真实的战略现实——超级大国冲突升级的风险确实存在——但它们也反映了美国这场战争的根本悖论:美国试图在一个受政治约束的环境中取得决定性的军事成果,而这些约束本身恰恰是当初为介入冲突提供理由的那同一套冷战动力的产物。军方被允许打的那场战争,并不是威斯特摩兰认为可以打赢的那场战争。
反叛乱的技术化方针还体现在诸如"电子战场"这样的项目中,在该项目下,传感器被播撒在老挝各处以侦测胡志明小道上的动向;还有吴廷琰发起、美国顾问试图恢复的战略村计划。1967年后被称为CORDS(民事行动与革命发展支援)的绥靖计划,试图在乡村将军事安全与经济发展和政治改革结合起来,确实取得了一些真正的地方性成功。1968年启动的"凤凰计划"利用通过审讯和线人获取的情报,锁定并消灭民族解放阵线的基层组织——逮捕、策反或杀害民族解放阵线的政治组织者和地方领导人。该计划杀死或俘获了数万名民族解放阵线干部,但它对酷刑和法外处决的依赖引发了严重的人权关切,而当细节公之于众时,更进一步激化了美国国内的反战情绪。
北越与越共的战略
要理解为何拥有压倒性军事和技术优势的美国未能在越南实现其目标,就需要理解其对手的战略与决心。胡志明、武元甲将军和越南民主共和国的领导层推行了一种植根于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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