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尔弗雷德·诺贝尔
引言
阿尔弗雷德·伯恩哈德·诺贝尔是十九世纪最具影响力也最充满矛盾的人物之一。他1833年生于斯德哥尔摩,1896年逝于意大利圣雷莫,在短短一生中集化学家、工程师、发明家、实业家、企业家、剧作家、诗人于一身,并最终成为科学史上最负盛名的慈善家。他以毁灭性的工具积累财富,却将生命的最后篇章献给了构建人类最为持久的和平机构之一。诺贝尔奖自1901年起每年在物理学、化学、生理学或医学、文学与和平五个领域颁发,将他的名字带入每一个时代、每一个角落,使他个人的遗产从一位炸药巨头的形象,转变为某种更加光辉的存在。
诺贝尔一生获得355项专利,涵盖炸药、合成材料、电化学乃至光学等领域的发明。他在二十多个国家经营工厂,积累的个人财富按现代币值估算相当于数亿美元。然而他生活节俭,长期体弱多病,曾痛失在家族实验室爆炸中丧生的弟弟埃米尔,并用数十年时间寻找始终难以获得的伴侣之情。他终身未婚,只保持着一小圈志同道合的知识界密友,用多种语言进行大量通信,并在成年后的岁月里始终与自身工作所引发的道德问题角力。
诺贝尔传记的核心张力并不难辨识。正是他使炸药变得足够安全,可供商业使用;正是他向欧洲各国军队供应爆炸胶和巴利斯泰无烟火药;也正是他以工业时代最危险的材料建立起全球帝国。但同样是他,与和平主义小说家贝尔塔·冯·苏特纳结下了深刻而具有变革意义的友谊,在经济上支持和平组织,并最终将几乎全部遗产用于推进人类知识与国际和睦。这究竟代表着赎罪、远见,抑或仅仅是一个相信科学与工业若被正确引导便可服务于人类最崇高抱负之人的复杂逻辑,至今仍是历史学界争论的议题。
无可争议的是他影响的规模。自1901年以来,诺贝尔奖已授予一千多位个人和组织。获奖者包括定义了二十世纪与二十一世纪的人物:玛丽·居里、阿尔伯特·爱因斯坦、欧内斯特·海明威、小马丁·路德·金、纳尔逊·曼德拉、马拉拉·优素福扎伊。每年诺贝尔奖得主的公布已成为全球性文化盛事,而这些奖项本身也成为人类在科学、文学与和平追求方面成就巅峰的象征。这样一个机构竟源自一位孤独忧郁的瑞典化学家的财富,而他的数百万家产来自火药和炸药,这或许是慈善史上最为非凡的讽刺。
本文追溯阿尔弗雷德·诺贝尔完整的人生轨迹:从他在斯德哥尔摩一个普通家庭中出生,到他在圣彼得堡及其他地方所受的非凡教育,再到实验室爆炸与工业胜利、全球商业帝国、令人震动的提前讣告、与和平倡导者通信反思的平静岁月,最终抵达那份措辞谨慎的遗嘱——它将在此后世世代代重塑人类荣誉与抱负的版图。
斯德哥尔摩与圣彼得堡的早年生活
阿尔弗雷德·伯恩哈德·诺贝尔于1833年10月21日出生在瑞典斯德哥尔摩的诺尔马尔姆区,是伊曼纽尔·诺贝尔与妻子安德烈埃特·阿尔塞尔·诺贝尔的第四个儿子。1830年代的斯德哥尔摩是一座商业抱负适中的城市,作为北欧首都仍在寻找自身定位,其水道与群岛所界定的生活更多面向贸易与航运,而非当时已在重塑英国和欧洲大陆部分地区的工业变革。诺贝尔一家既不富有,也不赤贫。伊曼纽尔·诺贝尔富于发明才能和创业精神,是一位自学成才的工程师和建筑师,多年来一直试图在瑞典的建筑施工和橡胶制品领域创办成功的企业,但只取得了平平的成绩。
伊曼纽尔·诺贝尔的不安分与雄心给孩子们留下了深刻印象。他曾为一种胶合板制造方法申请专利,并探索过各种机械发明,包括关于爆炸性水雷的早期研究,然而这些事业无一带来他所追求的持久商业成功。家中境况十分拮据,阿尔弗雷德出生时家里谈不上富裕,而在他还是幼儿时,父亲就已破产。伊曼纽尔离开瑞典前往芬兰,继而前往俄国寻找更好的机会,把妻子和孩子留在斯德哥尔摩自行设法维持生计。
安德烈埃特·诺贝尔证明自己足以应对这一挑战。在伊曼纽尔离家的那些年里,她经营一家小杂货铺来养活全家,以兼具务实与温情的方式抚养儿子们,阿尔弗雷德终其一生都怀着深厚的感情记着这一切。他是个体弱多病的孩子,容易生病,身体孱弱,这种状况将伴随他余生的健康状态;然而他极为好奇、思维活跃且感受细腻。他的哥哥罗伯特和路德维希后来也成就非凡,但阿尔弗雷德兼具科学才能与人文情怀的特质,甚至在童年时期就使他与众不同。
当伊曼纽尔在俄国的境况好转时,家庭的命运发生了戏剧性转变。据某些记载,他于1837年——即阿尔弗雷德出生前一年——迁往圣彼得堡,或是稍晚一些;到1840年代初,他已创办了一家机械作坊,开始成功地向俄国军方供应包括水下水雷和其他军火在内的装备。到1842年,伊曼纽尔的境况已足够好,得以把家人接到俄国首都团聚。年仅八九岁的阿尔弗雷德·诺贝尔随母亲和兄弟来到这座将塑造他成长岁月的城市。
1840年代的圣彼得堡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城市之一,是尼古拉一世沙皇治下俄罗斯的帝国首都,一座建在涅瓦河三角洲沼泽之上、拥有非凡建筑气派的城市,被一个正处于现代化进程中的专制帝国的复杂能量所激荡。对于一个出身平凡、求知若渴的瑞典男孩而言,这是一个令人震撼且充满刺激的环境。随着伊曼纽尔生意的兴旺,诺贝尔一家过上了舒适的生活,阿尔弗雷德也接受了以家中早年经济状况在瑞典根本不可能获得的教育。
诺贝尔家的男孩们由私人教师教授一套全面的课程,包括自然科学、语言、文学和哲学。阿尔弗雷德是一名出色的学生,在化学和语言方面尤具天赋。他能流利使用瑞典语、俄语、法语、英语和德语,这种语言能力在他整个职业生涯中都发挥作用,既反映了天赋,也反映了圣彼得堡的世界性环境。他的教师中包括数位造诣颇深的人物,阿尔弗雷德既吸收了科学方法,也培养了对文学的深沉热爱,尤其是英国诗人的作品,其中包括珀西·比希·雪莱——其浪漫而理想主义的视野,契合了少年诺贝尔内省的气质。
这些年里,伊曼纽尔·诺贝尔在圣彼得堡的生意大幅扩张。他获得了俄国军方的合同,制造机械、工具和各种机械装置,并随着俄国军事当局认识到他专长的价值而日益专注于炸药和军火。一家人生活优渥,阿尔弗雷德的教育在相对舒适且富有智识刺激的氛围中推进。但这个男孩羸弱的健康始终令人担忧。他患有多种疾病,有时不得不卧床数日,母亲忧心忡忡地照料着他。这些被迫静养的时期对一个活跃的头脑来说令人沮丧,却可能促成了诺贝尔终生沉思的习惯以及忧郁的倾向——熟识他的人都认为这是其性格的根本特质。
到十五六岁时,阿尔弗雷德·诺贝尔已形成一种敏锐而条理分明的科学思维,同时对文学与哲学怀有热忱。他在少年时期就用瑞典语和英语写诗,此后一生继续创作诗歌、戏剧乃至散文小说,尽管他的文学努力从未获得他有时私下期望的认可。科学与文学、分析与表达在诺贝尔身上的共存并非矛盾,而是一个渴望同时从多个角度理解世界的头脑的连贯表达。
教育与化学训练
在阿尔弗雷德·诺贝尔十六七岁左右时,他的父亲决定让这个最有前途的儿子在国外接受正规的化学教育,以巩固圣彼得堡私人教师所奠定的坚实基础。大约从1849年或1850年开始,阿尔弗雷德踏上求学之旅,足迹遍及瑞典、德国、法国,最终抵达美国,使他接触到那个时代最先进的化学科学,以及日后将塑造他职业生涯的科学家与实业家网络。
在巴黎,诺贝尔师从著名的泰奥菲勒-朱尔·佩卢兹学习化学。这位杰出的法国化学家的实验室培养了十九世纪中叶许多顶尖化学家。佩卢兹对诺贝尔的重要性不仅在于他提供的严格实验室训练,还因为正是在佩卢兹的圈子里,诺贝尔第一次接触到那项将定义他职业生涯的工作。曾师从佩卢兹的意大利化学家阿斯卡尼奥·索布雷罗于1847年发现了硝化甘油,他通过甘油与浓硝酸和浓硫酸混合物的反应合成了这种危险而不稳定的爆炸性液体。索布雷罗本人对自己的创造感到惊恐,认识到其非凡的破坏潜力,并警告不要将其投入实用。然而诺贝尔在硝化甘油中看到的并非需要畏惧的怪物,而是一个有待解决的问题。
在巴黎求学之后,诺贝尔前往美国,于1850年代初在约翰·埃里克森的工场度过了一段时间。这位瑞典裔美国工程师兼发明家后来在美国内战期间为联邦海军设计了铁甲舰"监视者"号。与埃里克森共事的经历对诺贝尔具有塑造意义,使他接触到一种以工程为导向的务实发明方式,补充了他在法国所受的更纯粹的化学训练。埃里克森精力充沛、注重实效,他对年轻诺贝尔的影响强化了实验室发现与工业应用之间的联系,而这正是诺贝尔自身工作的特征。
诺贝尔约于1852年返回圣彼得堡,在父亲日益兴旺的工厂中工作。伊曼纽尔·诺贝尔的生意已大为扩张,1853年至1856年的克里米亚战争带来了大量军事合同。工厂为俄国军队制造各类军械和装备,阿尔弗雷德的化学专长直接派上了用场。他与父亲和兄弟们并肩工作,学习制造与商业运营的实务层面,同时在业余继续自己的化学研究。
然而1856年克里米亚战争的结束对伊曼纽尔·诺贝尔的生意是灾难性的。随着敌对行动终止,俄国军方合同迅速枯竭,战时繁荣的工厂陷入财务困境。伊曼纽尔最终于1859年再次宣告破产,这一打击令全家深感痛切。阿尔弗雷德与父母于1860年代初返回瑞典,而他的哥哥罗伯特和路德维希留在俄国,最终在俄国石油工业中建立起自己的巨额财富,使诺贝尔家族的姓氏在今日阿塞拜疆巴库地区石油生产的早期历史中占据重要地位。
回到斯德哥尔摩后,阿尔弗雷德·诺贝尔以更强的专注和决心重新面对硝化甘油这一难题。此时他已年近三十,具备出色的化学训练和实际制造经验,并怀有一个家庭遭遇财务挫折之人的特殊动力——他在这种非凡的爆炸物中看到了兼具实际效益与个人财富的潜力。挑战在于如何驾驭硝化甘油的巨大威力,而不被其同样巨大的不稳定性夺去性命。
硝化甘油实验
硝化甘油这一将成为阿尔弗雷德·诺贝尔事业基石的化合物,过去是、如今仍是已知最强大也最不稳定的爆炸物质之一。从化学上讲它是三硝酸甘油酯,一种由甘油硝化而成的淡黄色油状液体。当它因撞击、受热或震动而引爆时,几乎瞬间释放出巨量气体,所产生的爆炸威力比数个世纪以来作为主要爆炸材料的黑火药强出许多倍。索布雷罗1847年的发现揭示了一种潜在威力非凡的物质,但问题显而易见且令人畏惧:硝化甘油极其敏感,相对轻微的物理震动即可使其爆炸,因而极难以可控的方式搬运、运输或使用。
十九世纪中叶的采矿、隧道和建筑行业迫切需要比黑火药更好的东西。那个时代的伟大基础设施工程——穿越山脉的铁路、贯通阿尔卑斯山的隧道、在海岸岩石中炸出的港口、运河开挖——全都需要巨量的爆炸材料,而黑火药虽然可靠,威力却相对较弱,并产生大量烟雾,在封闭空间内造成危险。硝化甘油若能被可靠地加以利用,将带来变革性的影响。问题在于如何做到这一点。
阿尔弗雷德·诺贝尔于1860年代初在斯德哥尔摩郊外家族的小实验室中开始了对硝化甘油的认真实验工作。他研究的根本问题是如何引发和控制硝化甘油的爆轰,努力理解其在各种条件下的行为,并寻找可靠且可控的引燃方法。以黑火药作为起爆药的早期实验显示出前景,到1863年,诺贝尔研制出一种早期的实用雷管——这种装置用金属帽内装少量黑火药,提供引爆更大量硝化甘油所需的初始冲击。这是一项真正重要的进展,但硝化甘油在搬运、运输和储存过程中的敏感性这一根本问题依然存在。
诺贝尔于1863年就其点火方法申请了瑞典专利,并于1864年在其他国家获得了更多专利。他在斯德哥尔摩附近的海伦堡建立了一座小型工厂,批量生产硝化甘油。这项事业在商业上前景可观,他成功说服投资者相信这种物质的潜力,使他们在资金上支持这一冒险。但风险真实且无时不在。若某一批次受到污染、温度波动过大,或工人不够谨慎,硝化甘油在生产过程中可能无法预测地爆炸。海伦堡的作业是一处简陋的小型设施,诺贝尔一家是在对一种危险物质下了一场精心计算的赌注。
诺贝尔这一时期的实验笔记保存在瑞典皇家科学院,并被化学史学家广泛讨论,它们展现出一个既系统严谨又相当大胆的头脑。他测试引发硝化甘油爆轰的不同方法,试验雷管的配比与构造,并寻求在保持爆炸力的同时降低硝化甘油在搬运中敏感性的途径。他与全欧洲的科学家和工程师通信,关注化学文献中的进展,并把自学生时代起就标志着他的理论理解与实践创造力的结合带入工作之中。
这项工作的危险绝非抽象。诺贝尔在俄国期间目睹过涉及爆炸物的事故,他深切地明白一次失控的爆炸意味着什么。他采取了力所能及的预防措施,但硝化甘油根本上的不稳定意味着,以当时可用的方法永远无法彻底消除风险。而在1864年9月,自海伦堡工厂开办以来一直作为可能性存在的灾难,以毁灭性的力量降临了。
海伦堡爆炸与弟弟埃米尔
1864年9月3日,位于斯德哥尔摩近郊梅拉伦湖畔的海伦堡硝化甘油工厂被一场威力巨大的爆炸摧毁。爆炸当场炸死五人,无论以何种标准衡量都是一场令人心碎的惨剧;但对阿尔弗雷德·诺贝尔造成永久且不可逆打击的,是他最小的弟弟埃米尔·奥斯卡·诺贝尔之死。埃米尔年仅二十一岁,是一名来到家族工厂工作的学生,他在爆炸中的死亡在阿尔弗雷德·诺贝尔余生中留下了烙印。
海伦堡爆炸立即引起广泛关注。瑞典当局展开调查,斯堪的纳维亚各地报纸报道了这场灾难,而本已对在人口稠密区附近生产如此危险物质是否明智心存疑虑的公众,则表达了惊恐与愤慨。斯德哥尔摩市政当局作出回应,禁止在市界内生产硝化甘油,这一决定迫使诺贝尔将作业转移到停泊于梅拉伦湖水面上的一艘驳船上,以脱离市政府的管辖。这是一个临时而略显无奈的方案,但它使他得以在遵守当局要求的同时继续工作。
埃米尔之死对阿尔弗雷德·诺贝尔的影响深刻而持久。他与这位幼弟一向亲近,这一丧失令全家支离破碎。伊曼纽尔·诺贝尔从未从悲痛中完全恢复。据说由于儿子之死的打击,他在爆炸后不久中风;尽管他活到1872年,余下的岁月大多处于衰弱状态。据各方记述,阿尔弗雷德本人悲痛欲绝,但他对灾难的回应不是放弃工作,而是加倍努力使硝化甘油更加安全。这种反应或许会被某些人视为冷酷,但看来实为将真切的悲痛转化为有目的的行动,这正体现了诺贝尔思维的方式。他确信这个问题是可以解决的,而解决它最终将挽救的生命,会多于发现过程中已经失去并必然还将失去的那些。
这场爆炸也使诺贝尔更清楚地认识到他试图解决的问题的全貌。仅仅可靠地引燃硝化甘油还不够。这种物质必须在搬运和运输中更安全、在工业使用的普通条件下更稳定,才能成为他所设想的强大商业工具。挑战在于找到一种方法,在不降低其爆炸威力的前提下,削弱硝化甘油对震动和摩擦的极端敏感性。这就是此后数年间占据他心思的问题,并最终催生了那项成就其名声与财富的发明。
与海伦堡爆炸和埃米尔之死相关的悲痛值得细加体会,因为它代表了诺贝尔道德发展的一个形成性时刻。阅读他后来的著述、书信,尤其是他与贝尔塔·冯·苏特纳及和平运动其他人士的通信,我们可以在他对自身工作破坏性用途的忧虑中,听到他在海伦堡所目睹的那场个人毁灭的回响。他比大多数人更清楚爆炸物对人体意味着什么。他以最亲密、最具毁灭性的方式目睹了后果。日后他作为炸药实业家的身份与慈善本能之间的张力——那种使他的传记如此引人入胜又如此令人不安的张力——正是在1864年秋天梅拉伦湖畔埋下了种子。
炸药的发明
海伦堡爆炸之后的那几年是阿尔弗雷德·诺贝尔潜心实验的岁月。尽管受到当局的限制,他仍继续硝化甘油研究,先在梅拉伦湖上的驳船上工作,后来迁至斯德哥尔摩城外温特维肯租用的设施。他的根本探究已从如何引燃硝化甘油,转向如何使其稳定到足以实用。他试验各种可能吸收硝化甘油从而降低其震动敏感性、同时仍可在需要时引爆的物质。
通往炸药的道路既不简单也不笔直。诺贝尔尝试了众多吸收材料,包括锯末、纸张、砖粉和各种矿物质,寻找一种能够均匀吸收硝化甘油、安全保存并在起爆药引发时释放其能量的材料。多数实验结果不尽人意:有的吸收剂过度削弱了爆炸威力,有的未能充分降低敏感性,还有的以不良方式改变了硝化甘油的化学性质。
解决之道来自硅藻土,又称硅藻泥或矽藻岩,这是一种天然沉积岩,由微观水生藻类硅藻的化石骨骼残骸构成。硅藻土高度多孔且吸水性强,化学性质惰性,且广泛可得。诺贝尔很可能在1866年发现,硝化甘油可以被硅藻土吸收,形成一种糊状混合物,它远比液态硝化甘油稳定,可以压制成圆柱形或其他形状以供实用,并且在施加适当起爆药时仍能全力爆炸。其稳定性令人惊叹。诺贝尔演示了这种材料可以被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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